閱讀《我在一樓急診室的人生:現代醫學的邊境來信,一位人道救援醫師的自白與生命省思》(LIFE ON THE GROUND FLOOR:Letters from the Edge of Emergency Medicine)讀書摘要與心得
詹姆斯.馬斯卡利克(James Maskalyk)/著。 呂奕欣/譯。
臉譜 2018年7月一版。
目次
前言 9
A 呼吸道(Airway) 15
「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秘密:他們的生命完全仰賴這麼小的東西。」
B 呼吸(Breathing) 23
「生命的湧現---氣體在囊中翻騰,啵啵啵啵,之後平穩滾出。」
C 循環 (Circulation) 33
「缺少完整脈搏的每一分鐘,未來都在流逝。」
D 藥物(Drug) 43
「紓解病痛的光芒總是比潛在傷害耀眼……不良後果浮現,也很難說原因到底是疾病,或者藥物。」
E 急診(Emergency) 57
「沒多少年以前,兩百人掛號的場面很少見,現在則是低於兩百人掛號的場面很少見。」
F 流動(Flow) 83
「如果你盡量擺脫牽絆,就能處在被需要的一方,一再位於其中,如水流下山坡。」
G 地面(Ground) 95
「一樓、鬧區、磨損。受苦是會傳染的,無論你做什麼工作,苦難都會持續回來。」
H 痛(Hurt) 107
「對所有受傷的人能許下最好的承諾,就是不再增加傷害。」
I 印象(Images) 117
「有些迸出的記憶永遠鮮明,難以忘懷。」
J 狂歡(Jubilee) 127
「釋放的感覺成了美好的現實。不久之後,就成了我們在追求的東西,用來慶祝、悲傷、獎賞,最後則是當成懲罰手段。」
K 仁慈(Kind) 137
「你能把好東西帶走多少,又仍然清楚那東西之所以存在的原因?」
L 愛(Love) 147
「知道有人經歷過他們的掙扎,也知道會有更多人加入。革命情感出現了,認同感能鼓舞士氣。」
M 中間(Middle) 163
「急診室要能成為前導者,讓醫院體系的每個部分分擔起共同責任。如果急診室卡住了,大家都要採取行動。」
N 養分(Nutrient) 169
「你可能幾乎忘了,如果生命缺乏茁壯的條件,將會變得多麼脆弱。」
O O型血 183
「通用的供血者,細胞表面沒有A型或B型血的蛋白質,因此進入新的身體之後,不會被認出是屬於其他人的血。」
P 練習(Practice) 189
「較嚴重的病例需要高手……這是一輩子的練習,要一個人接著另一個,傳承下去。」
QR 靜室(Quiet Room) 197
「多倫多也有靜室,但不是讓病人在那邊嚥下最後一口氣。那是讓家屬進去,聽我們宣布壞消息的地方。」
S 體系(System) 207
「急診室依舊是尚未成熟的概念。」
T 黑色(Tikur) 217
「貧與富、老與少、黑與更黑---我們在心中劃分著界線。」
U 都會(Urban) 229
「我們聊到衣索比亞,那裡變了多少,有起重機、網路、直飛航班。我告訴他, 還有急診醫生。」
V 暈眩(Vertigo) 245
「我們不能相信自己所見。如果想保持直立,就要轉向這邊,不,那邊,轉,轉,轉……身體東倒西歪。」
W 等待 (Waiting) 251
「『我很快回來,女士。』我的確很快回來,但不是整個人回來,只有身體探進診間,一腳在門外。」
XY 男人 259
「等我的時間到了,你要讓我走。如果我無法上廁所或照顧自己,那就是了。」
Z 盡頭(Ze end) 273
「你知道,生命不只是一場盛大的葬禮。」
謝辭 283
本書榮獲2017年加拿大溫斯頓非文學類寫作獎(Hilary Weston Writers’ Trust Prize)。24篇時間跨度逾十年、交錯在衣索比亞與加拿大急診室的故事,人道救援醫師以行醫札記,向急診室的悲歡、貧病、絕望與希望,深深致意。
內容簡介:
■從無到有——在急診專科飽受忽視與挑戰的環境下,扛起貧病大眾的生命重擔
2007年,出身加拿大的詹姆斯.馬斯卡利克醫師在接到友人一通電話後,從此肩負起幾千英里外數千萬人的生命重量:這位急救醫學專家從此將往來於北美與衣索比亞首都阿迪斯阿貝巴,要在首都規模最大的公立教學醫院「黑獅醫院」內成立衣索比亞的第一間急診室。
■不只救人,更要用有限資源,播下第一線救命體系——急診制度——的種子
身處草創期的衣國克難急診室,作者每天都得在緊迫的時間內,用有限的醫材與藥物搶救先天營養匱乏、後天又負傷抱病的患者;更要在缺乏資金與技術的社會,竭力培養第一批投入急診醫學的人才。在維繫創建不易、搖搖欲墜的急診體系之外,作者也反覆自問:生死交關之際,如何在「醫療手段」與「博愛關懷」的人道大前提間取得平衡,兼顧求全?
在本書中,作者從急診處置「ABC患者身體狀況評估原則」取得靈感,為每個英文字母分別選出最具代表性的急診室詞彙,凝視小至人類基本維生所需——呼吸道、血液、養分等;大至現代醫學令人無奈也無助的醫療體系、用藥、急診制度,他將急診室所見證的傷痛、貧病、哀悼、歡笑、悲劇與希望寫成了這本由衷的沉思手記。在這二十餘篇行醫札記中,我們能看見他在「急診醫師」與同須經歷生老病死的「常人」兩種身分間轉換時的省思,以及因往來於加拿大、衣索比亞兩地行醫而目睹的殘酷對比。
此外,他也凝重逼視充滿瑕疵的現代醫療體系:現代醫學商業化造成了物資與醫材的浪費;都市擴張過快帶來醫護人員惡劣的勞動環境。在令人無奈也無助的大環境中,在「生死」這堵巨大的高牆前,這本書將帶著我們目睹生命的脆弱,發掘人類精神的韌性,並細細思索急救醫學的真諦。
---本書封底---
各界好評:
「2009年,剛退伍,我在台中榮總接受一般醫學住院醫師(PGY)訓練,在急診待了一個月,是那一整年記憶最深的地方。
每天打開急診室的大門,裡頭不是只有一個故事,而是上百個故事。疾病有輕有重,生命有緩有急。身為年輕醫師,工作忙碌,很難有機會去探索每一個故事。但是,那些憂鬱、緊張、哭泣、苦笑的一張張面容,總是讓我多看二眼,想像著背後的悲歡離合。
那時常常想,如果有人把這些故事記錄下來,該有多好?現在終於等到了,《我在一樓急診室的人生》,就是一本我心目中期待以久的好書,與您分享。」
——朱為民,台中榮總嘉義分院家醫科醫師、緩和療護病房主任
「作者有一個非常活躍的腦和行動力,不僅人有如穿越一般一下在這一下在那,就算在病床旁往日的記憶也隨時跳出眼前。循著作者的意識流,可以感受到原來行醫不是一件死板板的工作,而是充滿挑戰和人道的實踐。
——林正焜,醫師、科普作家,時報開卷好書獎及吳大猷科普金籤獎得主
「馬斯卡利克醫師鮮明、引人入勝地傳達出在急診室時,情緒會經歷到的急迫感。這種情緒無論在世界上哪塊大陸上都一樣,對病患、深愛病患的人與盡力搶救他們的人來說皆然。」
——《女城主》雜誌(Chatelaine)
「加拿大最優秀的非文學作家新秀,又推出一部描繪人性的之作,寫得美麗、溫柔、動人。書中貼切反映了人類心靈的複雜,交織出強而有力的敘述,扣人心弦,令人回味,又帶幽默色彩。作者承襲雷沙德.卡普欽斯基(Ryszard Kapuscinski)、凱瑟琳.布(Katherine Boo)與威弗德.塞西格(Wilfred Thesiger,)的傳統,對於人與地方具備少有的認知,帶領讀者踏上非凡之旅。」
——莎曼珊.納特(Samantha Nutt),國際人道組織「戰火下的兒童」(War Child)創辦人,著有《被詛咒的國度:貪婪、槍枝,軍隊與援助》 (Damned Nations: Greed, Guns, Armies & Aid 暫譯)
「馬斯卡利克醫師用動人而具有穿透力的敘述,記錄下他從多倫多到衣索比亞急診室行醫的經驗;本書承襲了數世紀以來文采斐然的醫師的寫作傳統。」
——《麥克林》雜誌(Maclean′s)
「回憶錄最常見的問題——尤其是去非洲行醫的西方國家醫師筆下的回憶錄——是可能淪於任情自縱,字裡行間充滿救世主般的口吻。馬斯卡利克醫師在他第一本備受讚譽的著作《在蘇丹的六個月》(Six Months in Sudan ,暫譯)嫻熟地避免了這個問題……在這本新的回憶錄,他又一次重操舊業。他的理想主義和熱情很顯而易見……但這本書的力量在於捕捉到那真實、具代表性的急診室內在精髓,包括畫面、聲音、氣息、脈動,且不用浪漫色彩為這份工作擦脂抹粉……說到底,這本書想表達的就是橫越大陸、文化與社會階層,建立起人與人之間的連結,並在恐懼充塞的每分每秒中,努力把握難得乍現的片刻喜悅。」
——《環球郵報》(The Globe and Mail)
---本書蝴蝶頁---
作者詹姆斯.馬斯卡利克醫師,是位古道熱腸的急診醫師,我覺得要有很豐富的醫學知識和經驗,才能肩負起救急的急診室各種危難。看了這本書才知道急診室的形形色色。
他在<前言>寫道:「我來到這裡,寫關於急診醫學以及急診醫學的『理由』。我們竭盡所能,替陌生人再多爭取一分鐘、一天、一年。若我們從事這些事情時的背後法則是自然的,為什麼阿迪斯阿貝巴與多倫多會看起來如此不同?
你生命和大地最接近的時候,是因為掉入陷阱、站在槍枝的錯誤方向,或躺在病床上慢慢消耗,總之是因為某種情況而了解到,你不必尋找死亡。死亡已在路上。
我常覺得自己接近死亡,因為我在急診室工作。我見過的死亡都是在一樓急診室發生。布簾後的病床是生命最容易流進流出的地方,對病況最嚴重的人來說,有時一分鐘就攸關生死。」(p.011)
這裡有寫到一位來自德國的醫學生來急診室,想學習急診醫療實務。但這位醫學生覺得這裡沒什麼好學,在值班前半段,只為兩個病人看診。雖然急診室很忙,他就在護理站後面看電郵。後來作者拍拍他的肩膀,指著救護人員推過去的一個人,她的呼吸又急又淺,雙眼緊閉。兩名救護員把和氣球差不多輕的她移到空床上。護理師來到傷檢處跟作者說她的資訊。「不接呼吸器、不要CPR,只要舒適治療(comfort measures only)。」
作者跟他說:「看見六床的女士嗎?我想她很快就會死了,你之前看過這情況嗎?」他搖頭。「你可以看看。」但是這位學習醫生把手機放進口袋說「我該去看看新進病人。」
作者寫道:「我讓他走。我應該更努力鼓勵他的。我想讓他看的,不光是她的故事在即將畫下句點時身體所出現的變化,心電圖從快而窄變得慢而寬,呼吸從淺的變成粗嘎,拉高,然後停止。這樣他未來才能認出需要他幫助的人最後發出的喘息。我還希望在她吐出最後半口氣之後的那一刻,他能在場,看看所有器官仍在——腎臟、大腦、血液、甲狀腺素含量正常、溶鹽量也能精準測出。只不過,生命已經消失。」(p.012~013)
我覺得作者他是在教我們看生命的死亡。
書中前三篇<A呼吸道>、<B呼吸>、<C循環>,作者認為很重要。我覺得人活著就是要呼吸,沒了呼吸,一切就完了。
<A呼吸道>
呼吸道並非真實的物體;那是空蕩蕩的空間,人體在呼吸時會把風拉入呼吸道,也會把空氣排出,使空氣震動,成為吶喊與話語、事實與謊言。這個位於聲帶的洞和小指差不多寬。我在想,每天在街上經過成千上萬的陌生人中,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秘密:他們的生命完全仰賴這麼小的東西。(p.016)
<B呼吸>
呼吸並非概念,不像呼吸道那樣,要消失了你才會察覺。呼吸是真實的動作。即使在吸氣與吐氣之間,胸部似乎暫停起伏,但每一個細胞仍在呼吸,無論是大腦、心臟,每個毛孔都不例外。
這個動作在鼓起的胸部最容易看出。每次吸氣,新鮮空氣就會被拉下呼吸道,順著熱血前進,湧入一千平方尺的薄片,這薄片僅有兩個細胞厚,折疊在我們胸膛裡。在負壓的拉力之下,每個脆弱的粉紅色細胞打開,即使呼氣時也一樣。呼吸是從不停止的活動,但它非常自然,因此不該覺得費力,否則就不對勁了。不過,要是沒覺得呼吸越來越輕鬆,或者更糟的是,呼吸越來越淺,那這個人就朝著呼吸道變窄、瞪大眼睛的方向前進,接下來就會陷入昏睡,只剩最後幾口氣了。(p.025~026)
<C循環>
血液在人的身體裡移動,未曾停歇,紅血球與白血球在滾動,還有血小板,黃褐色液體裡有循環的荷爾蒙,以及製作血栓的蛋白質;血液中有溶解的空氣、脂肪與糖,餵養他緊實的肌肉與其間關節、神經發射電路及濕潤的舌頭。血管在最重要的工作完成處糾結得最密:腸、肝與肺,眼後與指尖。
一旦空氣進入,心臟就會把空氣送到四處,而身體最微小的部分之間也有回饋網絡,說明呼吸工作的進度如何。經過練習,可以感受到這兩種移動波的波峰。首先,心臟會收緊得像是彈力球,把血液擠出。第二波則是動脈的活躍循環,吸收這推力,把血擠回來。
要有這些循環及從中衍生的循環,則身體需要兩項要素,才能多活5分鐘:如活塞一樣活躍跳動的心臟,以及足夠的壓力,讓血液流入細膩滾燙的大量線路,並讓血液收回。(p.036)
他告訴我們如何處置意外的受傷:
「有一次,一名焊接工送到我面前時已無血色,氣絕身亡。意外發生時,他身邊的人看見金屬板掉落,切斷這人的上臂。但他沒有立刻施加壓力,讓血留在傷者體內,而是急著離開現場,打電話叫救護車。
他應該趕緊脫下上衣,緊緊壓住傷口,像血小板那樣。如果血液仍繼續流,就以自己的體重壓住傷口。如果還是不行,則先在傷口上方綁一條帶子,要剛好夠緊,讓血止住。當然下方的肢體可能缺氧飢餓,甚至因為太久無法呼吸而壞死,且男子可能失去那條會焊接的手臂,但他至少可以坐在床上盯著殘肢,而不是蒼白躺在外傷擔架床上,身體已變得太過冰冷。
如果傷口是在頭部、頸部或軀幹,則只能用壓的,等外科醫生戴著手術顯微鏡,將傷口縫合。
如果活著的話,心臟推出的循環知道該怎麼做。這循環會在需要更多血的地方打開,在不需要血液的地方封閉。那名朋友跑去打電話、使他孤單瀕死的男子,心跳越來越快,然而血管循環開始萎縮,手指、手腳、腿部會依序開始斑駁,因為剩餘的血會衝回腦、腎臟、肝臟,最後則是心臟。
如果心跳出現太快或太慢的不正常現象,或是心跳停止、血管鬆弛、變粗與盤繞,血液就會變冷、變濃稠,微血管會開始滲漏,而細胞就會飢餓壞死。這樣就沒有呼吸運動,也沒有更了不起的故事可說了。」(p.037~039)
他還說:在急診室,我們永遠無法得知送到我們眼前的人是碰上哪種情況,因此只要有一絲機會,我們就會搶救。我們會電擊、調節心律、輸血、壓斷肋骨、用藥,讓身體5公升血液中剩下的部分能回到中心,並再次把血推到大腦,點燃受困的電力。(p.040)
在<E急診>中,用一次他自己的夜間值班,很詳盡地說明急診的形形色色:
值夜班這麼多年了,我仍覺得興奮與恐懼。(p.057)
傷檢分類處的護理師得摸求診病患,感測脈搏,嗅聞他們的呼吸。要判斷把病人送到急診重症、中度或輕症區。(p.058)
我進到重症區,每個角落的燈光都明亮刺眼。在診療桌邊,一群住院醫師聚精會神判讀檢驗結果,捲動螢幕,尋找某種模式來做出診斷。(p.060)
城市把人口往市中心拉,人靠著副作用大於療效的藥物越活越長、做更多手術、產生更多併發症、看診科別把人體越分越細、花越來越多時間在電腦螢幕前,而不是到外頭走走,且越來越焦慮……林林總總的因素,導致急診室求診人數日益增多。沒多少年以前,兩百人掛號的場面很少見,現在則是低於兩百人掛號的場面很少見。(p.061)
他跟第一次值夜班的醫生介紹:「重症區是病得較嚴重的病人,包括心臟病發作或疑似心臟病發作、中風與過度用藥。外傷、低血壓、心跳太快或太慢。無意識。病情加重、需持監測的,或需要收集久一點的資料,才能判斷該讓他們留院比較保險,或可以返家。重症區護理師較多,一名護理師照顧兩床。
中度病症區會處理腹痛、腎結石、陰道出血之類的狀況。病患生命象徵大多正常,可等一兩個小時,雖然他們其實等得更久。那邊隨時有保全人員待命,因此有精神病、自殺傾向,或嗑藥的人都會送到那邊。
最後則是輕症區,那裡最忙,只有幾個護理師,沒有多少人在檢測。病患要等很久,都是些小毛病,那是對我們來說啦,對病人而言卻是一生中最折騰的一天。」(p.065)
「在急診室,病況最嚴重的優先看診。負責傷檢的護理師會先快速分類,檢視生命象徵、心跳、血壓、體溫,也看看身體支撐狀況、服裝、主訴,詢問幾個關鍵問題,例如關於胸痛怎麼發生的,以及怎麼會突然虛弱等等。
進入診間之後,會進行更詳細的檢查,另一名護士會花更多時間了解情況,抽絲剝繭,看看他們穿上病人服時如何喘氣、露出哪些瘀血,20分鐘之後再回來,看看有何變化。最嚴重的狀況不會保持不變。呼吸短促會變成呼吸困難,意識混亂也會變成失去意識。(p.067)
急診室隨處都在拉扯各種的張力。不光是在十幾種雜音之上,大聲喊出正確的藥名給正確的人聽,也不是在睡眼惺忪的凌晨四點,不忽略電腦斷層掃描上出血的小白點,而是如何把大量資源以有意義的方式,分配給可能獲益的人。若把永遠不可能再睜開眼的人都送到加護病房,那麼加護病房一天就會爆滿,如果把血灌注到不可能止血的人,血液就會用光,最後還是無法挽回病人一命。這類決定在衣索比亞之類的地方比較迫在眉睫,在那邊,一個人頂多能用兩單位的血,而不是二十單位。」(p.072)
在<F流動>中,他說明人體血管如果不會流動,那就離死亡不遠了!
「急診室是個持續在動的地方,人們會在這空間移動,有時比較順利,有時比較困難,但沒有人會停留在此。(p.084)
流動有各種不同的種類。急診室的流動、醫院的流動,還有在人體血管中的流動。身為醫生我們所受的訓練是要特別留意最後一種。流經我們體內的液體各有不同名稱,例如血液或脊髓液,那是無視於地球引力的變動海洋,會來回滲漏,之後排出。
人體每天都有2公升的水流出,會透過呼出的霧氣離開,也會透過皮膚與尿液排出。天氣熱的時候會流失比較多,發燒時更多。腹瀉時,大量病菌在你的胃酸中存活下來,在你腸子內大啖食物,有毒的軍隊使你原本緊密的連結鬆開,於是水分湧出。如果湧出的速度比你補充的速度還快,你就會乾涸,留下的鹽分會使你死亡。(p.085)
體內的變化是不停歇的。每個零件都會更換,有些部分會故障,或被分解得更小,打造成新的東西。體內的一切必須動個不停,才能創造出新的。如果血管中沒有足夠的液體產生大而緩慢的搏動,把東西四處推,就會以快速的小搏動取代。這麼一來,我們會心跳加速:八十。九十。一百。一百四十。
那可不妙。
再嚴重一點,如果繼續排出水分,心臟就會乾得無法跳動,導致血壓往下掉,開始休克。這個過程開始失靈。這是最後能見到的跡象。
『我……好……冷。』
聽到這句話,外傷急救室的護理師與急診醫生就知道,有人距離忽然死亡僅有幾步之遙。」(p.086)
<M中間>,作者在阿迪斯阿貝巴的黑獅醫院,講床位難求。
他說:「目前急診室流動的不好,鮮少人能不卡在這。狄米利希幫大部分病患抽血,也要把家屬從藥房取回的藥物配好。週間會有比較多人手協助,但這裡人不像人體一樣,能全天候完整運作。更糟的是,如果有個昏迷的糖尿病患被送進來,等他給了病患輸液與胰島素之後,仍無法將接下來的照護工作移交給主治醫師,以便專心照顧發燒的病人。他反而得同時照顧兩者,有時得連續照料好幾天。我們尚無法在這間醫院說服過多人,讓他們相信世上最珍貴的禮物,就是急診室的空床。」(p.164)
在165~167頁,有位臉與脖子上都有象徵宗教信仰的刺青的女孩故事。
她呼吸太困難,無法躺下,因為她肺部只剩最頂端沒有積水。她看起來還有肺結核與風濕性心臟病。狄米利希醫師將多巴安注入她體內,把她血管收得夠緊,讓血液能流到大腦。她拉開氧氣面罩,雙眼緊盯著醫生,這是後期徵兆,就和說她很冷一樣嚴重。不過,她臉上沒有恐懼,只有決心。
她的父親是農夫,沒錢讓她進私立醫院。狄米利希醫師建議給予緩和治療,讓她舒服一些。作者回家後決定幫她付錢,讓她住進私人加護病房。結果狄米利希醫師告訴他,病人已經在加護病房了,原來是狄米利希醫師到加護病房,爭取到一張床位給這位刺青的女病人了!
他說:「我興高采烈,起身又坐下,又站起來,打開陽台門又關上。我靜不下來。」(p.168)
【他真是一位古道熱腸的可愛醫師。】
再來是一位牧羊人的故事。在<N養分>和<O O型血>中說出。
牧羊人亞米德,從距離醫院一天路程的地方前來,罩衫前有乾掉的黑色血漬。沒有人代替他去和保全人員商量,他在外頭等了好幾個小時,直到一個護理師發現,叫他過去。他起身,身子搖搖晃晃,暈眩到差點跌倒。「……心跳顯示為130,他在發抖……」
他們從血庫拿了最後兩單位的血。「……在輸血之前,他的血紅素為30……」「……血球量,3。血小板,5……」
全部都很低。問題出在骨頭。骨髓已不製造細胞,什麼血細胞都停止。製造他的血這麼稀的原因,就是缺乏血小板。
一群醫生推論、討論要如何救治這位病人……
「嗯,他現在有胃出血,而且休克……他需要血、血小板,可能還要……做內視鏡檢查?」
用攝影機去檢查他的胃,看看有沒有可以止血的出血點,把潰瘍處燒灼癒合。這是個好答案,但是未來才可能做得到。
學生步步推進,從解剖學上理解疾病。血液問題、肝臟、胃、喉嚨。這是建構醫學知識的一種方法。
「有可能,但我們今天能做什麼?」
「內視鏡,」兩人同時說道。
資深急診住院醫生搖頭。沒有人會做內視鏡,全國或許只有幾個人會做,他們都不習慣處理病況這麼嚴重的患者,起碼目前是如此。
沒有血小板。他需要更多紅血球。我們派人展開漫長的過程,盡力尋找,無論是懇求,借用都行。(p.181)
點滴停了,這包血已經用盡,裡頭只剩下一抹痕跡。男子的心跳下降到120。他臉上原有的驚恐已經消退。
畢魯克醫師打電話給能把攝影機放到這名男子的胃部,判斷胃部是否有止血點的人;全國只有六個人會這技術。但沒人接電話。
此時,有個住院醫生從角落走來,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。他一手是一包鮮紅的血,另一手則是更大的戰利品:一包禾稈色的血小版。
【是住院醫師在血液科門診找到的,有個病患沒來輸血。】
亞米德回家了,口袋裡裝著維生素。他不再流血。是上天保佑,加上血小板。(p.199,寫在<QR 靜室> 這一篇)。
<QR 靜室>,讓我看到西方社會的醫師和衣索比亞的醫師,對於將臨終病人所處的環境,有著不同的「視界」。
作者為一位做過「Clear!」無效的老婦人在醫院找到一間可以告別人間的好房間。他說:「我把窗戶打開,陽光照得我臉發熱,空氣清新。外頭的樹梢上有鳥兒啾啁。只要門一關,就能幾乎忘了這裡是醫院。是個告別人間的好地方。」他想把那位老婦人及家屬移到這裡,讓他們好好告別。
他把這個地方稱為「靜室」。他說:「多倫多也有靜室,但不是讓病人在那邊嚥下最後一口氣。那是讓家屬進去,聽我們宣布壞消息的地方。」
之前菲諾醫師已經在走廊跟老婦人的家屬們說:「令堂的生命已經到終點了。很遺憾,這一天在今天到來。她的心臟虛弱,我們不能一直像剛才那樣電擊,不然會讓她痛苦,也無法挽救身體出的狀況。她走的時間到了,或許會在幾分鐘內,或許是幾個小時。幸好你們都在,陪伴著她。」(p.202)
當作者把要移動老婦人到「靜室」的主意告訴畢魯克和菲諾醫師時,他說:「我以為他們會喜歡隱私,遠離那麼多人和鬧哄哄的機器,你們知道,那房間很乾淨,有陽光,還有鳥。」
菲諾說:「對,是好主意,不過這些人會想知道,能做的都做了。最好讓她在那裡走,不然好像我們不在乎。」
畢魯克說:「如果有病得更重的人進來,需要床位,我們可以移動她。否則的話,我想菲諾說的沒錯。」
於是,他們決定不再電擊。老婦人雙眼閉上,手鬆鬆地放在身側。醫生們把面罩鬆鬆戴在她臉上。純氧在她口部上方咻咻打入。讓家屬在床邊,三不五時抬眼看監測儀,因為心跳不規律時它就會發出嗶嗶聲。 (p.206)
<U 都會>,作者說:「我除了在急診值班,現在已加入外傷急救團隊。這工作很刺激,且會花超過5分鐘看一個病人。衣索比亞的經歷讓我想起自己多喜歡這樣。我要把外傷急救室學到的帶回黑獅。」(p.230)
【作者是多元學習的醫師,學以致用。就做自己喜歡,又能幫助人的事。】
<V 暈眩>,我自己第一次去醫院急診,就是去看暈眩。
作者說:「眩暈是第六感偏斜,亦即覺得我們在空間的位置歪了。通常我們會自動修正,除非修正能力消失,否則不會注意到。我們的頭傾斜時,眼睛會急速拉動,但瞬間就恢復靜止,大腦甚至感覺不到落差,而我們跟會覺得這移動過程的每一件事物是連續的。但如果出現落差,我們對於自己身處何處的印象和實際情況有所不同。我們無法將上下移動的動線緊密結合起來,於是覺得迷失。
通常,這是因為內耳的液體卡住。脊椎動物的內耳都有液體,例如魚類、鳥類、犬、人類。我們耳中有彼此90度相鄰的半規管,移動時半規管內的淋巴液會像船甲板在搖晃時,擺在船上杯子裡的咖啡那樣晃動。眼睛與腳跟告訴我們的訊息彼此衝突,讓我們知道傾斜的頭與傾斜的身體之間有差異,不需要詢問。
隨著時間流逝,身體的再生能力也衰退。視力、肌肉、腳底的感覺都是如此。一開始步履蹣跚的情況並不明顯,但之後會擴大。(p.248)
眩暈沒有什麼解決良方,只能等待,多多少少有用。我經常開藥掩飾最嚴重的症狀,稍微遏止噁心,讓人鎮靜,在壓力中好好睡一覺。有時候動一動,讓耳中半規管活動一下再停止,直到症狀消退,可紓解不舒服的感覺。但我們並不清楚這原因是耳中小石歸位,或身體能較精準判斷傾斜的新常態。
對多數人來說,問題解決了。液體開始在耳中自由流動,回到自然停止之處。或者知道中央在哪裡的東西習慣了動盪,就像我們聽聲音時會過濾掉大多數的雜音。頭暈成為新的自然狀態。(p.249)
我們起初能把平衡維持得很好,幾乎不會晃動,但後來就會開始晃。我們的肌肉退化,視覺也是,於是我們開始搖晃,需要越來越多藥物幫我們起床。腳步開始不穩。我們移動的過程漸漸不那麼連續。踉蹌。徹底磨損。跌倒。」(p.249~250)
【急診醫師說我的暈眩是耳朵的問題,老化了。我無言,並接受。】
作者在書的最前面寫到「獻給麥克」,麥克就是他的祖父。在<XY男人>這一篇中,他回多倫多的祖父家陪他,他問祖父「害怕死亡嗎?」
祖父回答:「不會。等我的時間到了,你要讓我走。如果我無法上廁所或照顧自己,那就是了。我可不要住院。不要插管,都不要。」
最後在<Z 盡頭>,作者全家(有很多兒孫喔!)回祖父家陪伴他並過夜,闔家歡。隔天,作者陪90歲的祖父去律師那簽下遺囑。祖父問他滿意他的遺囑嗎? 他說「滿意」。
祖父跟他說:「吉姆,你知道,生命不只是一場盛大的葬禮。不是嗎?」
他在書的最後一行寫下:「不是。生命也充滿生氣。正因為如此,你不需要特別等待什麼。現在明白了嗎?」(p.282)
【我想作者是要我們明白,自己喜歡、美麗的衣飾,不必等到特別的一天才穿戴,喜愛的美食也要及時享用,要活在當下啦! 是嗎?】
甜甜 分享於114年2月21日
